该文是对“马来西亚华人中国绘画”身份认同问题的反思

    一

    中国绘画艺术经过“五四运动”的传播和影响，出现了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引起的对中国事物的模仿，并把中国绘画的风格、趣味和主题作为自己创作的灵感和素材，体现出来的传统艺术，仍然是一套表达中国传统审美意识的完美方式，给人一种属于“华侨文艺”或者是属于“中国文艺的分流”的印象。

    然而，马来西亚华人中国绘画是不是与中国传统绘画相伴而生呢？我们是否能将马来西亚华人中国绘画的发展视为一个独立的领域，而不是中国绘画的附庸呢？在“侨民意识浓厚时期”（1919-1924）,中国传统的绘画的作品不仅被模仿和尊崇,这些传统的画家坚持传统的兰竹、花鸟等画法，或者摹仿清初画家的画风，画一些使人心旷神怡的山水画，这种对中国故土藕断丝连的中国情意结的尴尬局面，往往引起了各种观点的碰撞与论争。

    其实，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即中国传统文化是马来西亚华人的精神家园，尤其是中国南来的画家，中国绘画更是他们的历史文化的记忆。基本上，南来画家把自己看成是文化的迁移者，他们过重地承担了中国的价值观和文化包袱，他们的教育、文学、艺术准则以及各种体制等，使他们给人一种中国翻版的印象。从过去的中心来到现成为他们另一个生存的地方，由于他们与周围的环境没有什么重要的联系，他们的创作和书写总有一种空虚感——没有根的家园、没有此时此地的归宿感。他们作品本身具有的价值遭到否定，它被切分为一种受鄙视的形式上的感官快感和一种纯粹认知或劝勉的内容。

    这并不是一种艺术失调，也不是种意图误置，而是一种取得理解的条件，所以当我们试图了解它的同时，我们应当欣然地理解它、接受它。

    当时许多马来亚华人画家的侨民意识很强烈，仍以“侨民”的身份对文学艺术做出反映，并在想象中创造出自己隶属的地方和精神的归属，创造出“想象的社群”[Imagined community]，他们大部分的创作题材都是反映中国大陆的社会生活，脱离南洋的现实生活。显然，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历史沉淀的过程，将那些使他们心驰神往的最初印象保存了下来，继而引发了未来的想象和期待。可以说，他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不可挽回地形成“情结的枷锁”，锁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心之中。华人移民生活在所居处的社会文化结构中，他们对其他时空依然残存着集体记忆，而且他们不可能完全脱离自身的文化处境和文化框架，这种文化乡愁对于海外华人是一种倾向，决定了他们的精神价值趋向及文化的延续。这种对中国传统藕断丝连、难分难舍、爱恨交叉的痛苦，剖解了马来西亚华人传统的失落和内心的挣扎。这种文化乡愁随着人们的记忆、迁移而扩散，触动了“叶落归根”及“落地生根”的两难局面。

    侨民画家身处多重文化之中，他们能借鉴多种传统，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传统。面对令他们不舒服的边缘地位或附属身份，他们终归会诉诸或许能成为自己的经验的那些事物，找到自己的地位，进行自我再造。他们在寻找自我属性时，所使用的一种重要手段就是将那些貌似缺陷的品质化作自我定义。他们努力将所经历的文化分裂转化为抚平裂痕的家园梦想。他们书写的是特殊的文本，从独特的历史特性中产生出来。